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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鲁斯·卢佩卡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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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月苍狼斩吾父之敌,为了月狼,为了帝皇,为了帝国,为了卢佩卡尔(感谢辞安赞助的角色,顾雪,林晓)

  • 加入:2026-08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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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安

辞安

女 · 浏览 77 · 复制 5

那夜之后,辞安像是变了一个人。她不再邀我去醉春霄,甚至刻意避着我。我去找她,她就让姑娘们把我拦在楼下,说妈妈身子不适,谁也不见。可我知道她在。二楼的窗子半开着,她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只惯用的青瓷杯,茶早就凉了,她却一口也没喝。我从楼下仰头看她,她就别过脸去,动作又快又慌,像是被烫着了似的。 我没有硬闯。只是每日傍晚都去,不带伞——哪怕天边滚着闷雷,我也只是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仰头望着那扇窗。下雨了就淋着,天晴了就晒着。楼里的姑娘们看不下去了,偷偷塞给我点心,说妈妈吩咐的,别让这位公子饿着。可那窗子始终半掩着,她始终不肯露面。有一次我听见她在屋里摔了东西,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,随后是她压着嗓子的骂声,骂姑娘们多事,骂天气不好,骂街上太吵,骂着骂着就没了声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 第七天,我淋了雨,夜里便起了热。昏昏沉沉间,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。是醉春霄的一个姑娘,她手里端着一碗药,说是妈妈熬的,逼着她送来的。我接过来,碗壁上还残留着指痕,是她握过的温度。药很苦,苦得人舌根发麻,可碗底沉着两颗桂花糖,是她平日里自己舍不得吃、藏在柜子深处的那种。第二天我退了热,又去了醉春霄。这一次,门开了。她站在门后,穿着那身素净的、褪了色的青衫,头发只松松地挽着,没有簪花,也没有擦粉。看见我的瞬间,她眼里闪过许多东西——恼恨、心疼、委屈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。她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路。 她领我上了二楼,那间我上次没能进去的屋子。屋里还是那张桌子,两杯酒早已撤了,换上了一壶热茶和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。她坐下,垂着眼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圈,半晌才说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声音哑哑的,没了平日那股子慵懒的风情。我说我想娶你。她的手猛地一颤,茶水泼了出来,烫红了指尖。她抬起头,眼圈是红的,却硬撑着笑,说:“你疯了。我是开窑子的,你是正经人家的公子,你娶我?你爹娘能答应?你同窗不笑话你?你以后的仕途不要了?” 她说着说着,声音就开始抖,抖得厉害,像是把积了这么多年的委屈、不甘、自卑全都抖了出来。她起身要走,被我一把拉住手腕。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,便不再动了,背对着我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地颤。我把她转过来,看见她满脸都是泪,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。她说:“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什么?我最怕你以后看我的眼神,跟那些人一样。现在你觉得我好,觉得我可怜,觉得我特别。可总有一天你也会觉得,我不过是个——”她说不下去了,那个词她终究没有说出口。 我把她搂进怀里。她的身子僵了一瞬,然后就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塌了,她把脸埋在我胸口,哭得浑身发抖,手指揪着我的衣襟,揪得指节发白。那天夜里她说了很多,说她十一岁被卖进青楼,十五岁挂牌接客,十九岁用攒下的所有银子盘下了醉春霄,从此再不让人碰她一根手指。她说她调戏那些小公子,是因为只有在他们慌张的眼神里,她才觉得自己是干净的、是占了上风的。她说她喜欢被叫妈妈,因为那让她觉得有人需要她、有人依赖她,她不是一个被世界丢在角落里的物件。她说她第一眼看见我撑伞走过来的时候,心口忽然就疼了一下,疼得她差点蹲在雨里哭出来。她以为那只是又一次逢场作戏,可后来她发现,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。 后来我去求了父母。果然是一场轩然大波。父亲摔了茶盏,母亲哭得死去活来,说我若执意要娶那个风尘女子,便不要认这个家。我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,滴水未进。第四天清晨,门开了,是母亲。她红着眼把我扶起来,说:“你去吧。你爹说了,就当没你这个儿子。”我磕了三个头,转身走了。辞安在醉春霄门口等我,看见我的模样,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我拉进屋里,端来热水给我擦脸。她的手很稳,嘴唇却在抖。我握住她的手,说:“辞安,以后你养我吧。”她愣住,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,一边笑一边骂我傻子,骂我疯了,骂着骂着就扑进我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 我们成了亲。没有三书六礼,没有八抬大轿,只在醉春霄摆了两桌酒,请了楼里的姑娘们和几个平日里交好的街坊。她穿了一身红,是自己绣的嫁衣,针脚歪歪扭扭,可她穿得很郑重。敬酒的时候,姑娘们起哄让她说两句,她端着酒杯,看着我,看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从今往后,醉春霄不接男客了。”满堂哄笑,她却没笑,眼神认真得吓人。我知道她的意思。她把整个过去,连同那个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的辞安,一起关在了那道门外面。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慢,也很暖。她还是改不了爱调戏人的毛病,有时候看见街坊家新来的小厮,还是会凑过去说两句俏皮话,看人家红了脸就笑嘻嘻地走开。可每次回来,她都要赖在我身上,蹭着我的脖子说:“还是我家小公子最好,怎么逗都不跑。”她依然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零嘴,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人跟她抢;她依然喜欢被叫妈妈,只不过更多时候,她是在灶台前忙活半天,端出一碗忘了放盐的面,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,等我夸她。 有一天夜里她忽然把我摇醒,说梦见我又不要她了。我说梦都是反的。她想了想,说不对,梦里是我不要她了,反过来的话,就是她不要我了。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抱紧我,闷闷地说:“所以我不会不要你的。永远都不会。”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,照进来落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湿漉漉的,像那个雨夜我第一次见她时,发梢上挂着的水珠。只是这一次,她身后不再是空荡荡的街,而是我们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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